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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金胭脂虎(下) 第十章 买卖战马有黑幕(1)

  双方在马市谈了三百匹战马的买卖,阿达等人自然将价格提得高高的,朱玉颜也下愧对人傻钱多的角色设定,一口气答应下来。

  五日后,宁夏城的郊区牧场,双方验马交银。

  这个牧场是专开辟给大批牲畜交易用的,陶聿笙先前买牛羊的时候也来过一次,这块地界并非属于官府,也不属于胡人,而是胡汉共同默认的交易地点,可以说是三不管地带。

  今日在此交易的,也只有他们一行人。

  阿达带来了二十几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每人管着十来二十匹马,嘈杂得很,可见要凑出这么多匹马,也是集合了几个部落的力量。

  朱玉颜这里就简单多了,只有三个人,依旧是她、陶聿笙及方百户。

  两边见礼后,阿达笑道:「我们带来了四百匹战马,让你们挑。」

  由于朱玉颜与陶聿笙都不懂马,只能由方百户过去验马。

  但见方百户一下子掰开马嘴看牙齿,一下子又摸马腿看蹄子,就这么一匹匹看过去,最后挑出了三百二十五匹马。

  阿达笑道:「我说过我这里的都是好马,不会骗你们的!现在可以交钱了吗?」

  「可以。」朱玉颜挥手。

  陶聿笙拉开马车的车帘,里头一样是好几个木箱,他跃上车厢,随意打开了两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金锭子。

  阿达口水都要流下来,朝着身后的人使个眼色,马上来了三个草原汉子,跳上车将陶聿笙赶下来,逐个把木箱打开。

  果然,里头八个箱子,全都装满了金锭。

  「发财了!发财了啊!」

  车上的人用胡语朝外头喊道,令外头二十来个胡人几乎疯狂了,这些金子事实上远大于马匹的价值,他们意外得了这么多钱,有什么事做不了?

  贪欲充斥了脑袋,于是看向朱玉颜三人时,某些人的眼光就变了,彼此间交头接耳,而这样的眼神及态度让朱玉颜心生不满与戒备。

  「交易完成了,我们可以走了?」朱玉颜看着阿达问道。

  诅料阿达还没有回答,那群胡人里身材最高大的人突然跳了出来,朝着她不怀好意地笑,操着生涩的汉语道:「女人,你,我要了。」

  朱玉颜皱眉,话声一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胡人显然在部落里很有地位,其他人见他出面,即使对朱玉颜有些意图也不敢与其争锋,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走到朱玉颜身前。

  「你,还有钱,还有马,都是我的!」

  那人伸手就要揽朱玉颜,方百户看得目皆尽裂就要动手,想不到陶聿笙却是气定神闲,还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他。

  「先别急,看看好戏。」

  方百户正想唾弃他没胆,不敢直接面对胡人,就听到一声异响——原来,那胡人手还没碰到朱玉颜,她便来了记回旋踢,那胡人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狼狈地坐倒在地上。

  一时之间牧场上的声音停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方百户眼睛都快凸出来,陶聿笙已经算其中最镇定的人了,却也忍不住因自己未来媳妇的凶残吞了口口水。

  「妈的,那女人动手了!」

  不知是哪个胡人突然吼出了这么一句胡语,成功地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慨,被一个女人打倒在地,简直是他们草原勇士的耻辱啊!

  「你打我们的人,是不是过分了点?」阿达阴着脸道,他本来不赞成破坏交易,做出强盗之举,但朱玉颜动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冷冷一笑,「那他想对我动手动脚不过分?你没听到他说的,钱他也要,马他也要,这是想明抢了?」

  阿达怔了一下,正想着如何反驳,那被踢倒在地的胡人却一下子炸了。

  胡人抱着肚子站起,直接吼道:「就是要抢钱抢马!女人,等我玩够了,你死定了!」

  朱玉颜还想指着他大骂两句,陶聿笙已上前一步,朝着她摇摇头,她于是忍住了这口气,退到他身后。

  方才朱玉颜快被吃豆腐了,陶聿笙都不为所动,现在又要她忍耐,胡人们见状都认为他是个软蛋,轻蔑地笑了起来。

  那个有些地位的胡人讥笑道:「识相就把钱全部交出来,饶你不死!」

  这些胡人绝对想不到,真要比凶残,陶聿笙能甩开朱玉颜八条街,只见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往空中射了一枚响箭,牧场四面八方便有烟尘涌动,而后二十来个胡人便被上百个上兵包围了起来。

  阿达脸色一变,「你们埋伏!」

  「你以为我们会傻到只来三个人与狡诈的胡人交易?」陶聿笙面色冰冷,指着那欲行凶的胡人。「何况是你们先破坏交易的。」

  确实,在这上面胡人理亏,要是陶聿笙把这事上告宁夏卫,他们整个部落都会被永远排除于榷场之外,那他们的损失将不计其数。

  原本气势汹汹的胡人,被伏兵惊吓了一波,已经毫无斗志,现在被这么丁说,更是个个夹起了尾巴,不敢吭声。

  「是我们不对,你……你想怎么样?」阿达铁青着脸。

  陶聿笙其实并不想与胡人起太多冲突,毕竟他也没空为了这事一直耗在这里,于是他指着剩下没被挑中的马匹,「你们把这些马匹赔给我们,我们就当作没这回事,否则我们公堂上见。」

  阿达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把他的意思转达给其他胡人,一时之间胡人们大呼小叫,还有一个直接朝陶聿笙冲了过来。

  但他连陶聿笙的衣角都还没碰到,就被忍了半天的方百户一拳打得倒飞回人群之中。

  胡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这才想起自己这群人不仅有把柄在对方身上,还被他们的人包围着,如果不答应,这百来人来个杀人毁尸,谁也说不出个理来。

  阿达阴沉沉地与他们低语半晌,言下之意就是那车金锭子已经远远超出这四百匹马的价钱,把马匹全给他们,己方还是赚了不少,最后在势不如人的情况下,胡人们不服气地答应了陶聿笙的要求。

  陶聿笙冷冷一笑,突然越过了阿达,来到方才轻薄朱玉颜那名胡人面前,拿摺扇企那人右肩敲了敲,意味深长地撂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随即回头,领着朱玉颜及方百户,与四百匹马,由那百来名士兵护送离开。

  直到他们完全看不见踪影了,阿达才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将马车上的箱子搬下来。

  胡人们一拥而上,几乎都要打起来。

  这混乱的情况看得阿达很是头痛,但他仅仅是众人推派出的通译,并不能号令所有部落,只能看着他们吵闹内関。

  此时不知是谁不小心将一个木箱推出了车厢,箱子坠落地上后随即摔碎,然掉落一地的却非众人所想满满的金锭,而是掺杂了许多大石头。

  这会儿胡人们都反应过来,连忙将其他箱子也推了出来,结果才发现每个箱子里的金锭,都只有薄薄的一层铺在最上面,下面全都是石头。

  「该死的汉人,我要杀了他们……」那名原想侵犯朱玉颜的胡人,像狗熊一般朝着天空怒吼。

  阿达却是愤怒道:「他们有那么多人,你杀得过他们?况且我们刚才还想抢他们的钱和货物,你不怕被人捅出去,就去杀啊!」

  那名胡人饶是气得浑身颤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动得了朱玉颜等人一根汗毛,只能愤愤地跺着脚干着急。

  末了阿达只能清点金锭的数量,最后算出的数字,让他幽幽叹了口气,其余胡人也一脸讪讪地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宁夏城的方向,「那群汉人没有骗我们,如果我们没有抬价,按照正常市价,这些银两刚好能买四百匹马,他们没有仗着人多强抢我们的马,已经算仗义了……」

  同一时间,朱玉颜与陶聿笙并辔走在最前,方百户只落后一个马身领着大队和马匹,众人走出大牧场后,她才好奇地朝陶聿笙询问。

  「你方才是不是对那胡人做了什么?」她模仿着他用摺扇轻轻敲了对方右肩的动作。

  陶聿笙淡淡一笑,「如果找到高明的大夫,他的右手日后可能还可以拿刀。」

  这家伙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人暗算了?朱玉颜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陶聿笙误会了她的神情,以为她吓到了,怕她认为他心狠手辣,正想替自己辩解二一,想不到她突然双眼放光地低叫起来。

  「快教我!你那是怎么弄的?」她又兴奋地指了指他的摺扇。「还有这摺扇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也弄一把给我吧,看你这摺扇阴起人来似乎颇为好用?」

  后头方百户闻言,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不由默默地放慢了速度,决定离这两人远一点,这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对话啊!

  陶聿笙亦是哭笑不得,「这要从小开始学,你现在学已然太迟,还有我手上也只是普通摺扇,在江南一把一两银子,素面的一点都不好看,你若想要,我下回替你弄套十二佗神的回来。」

  「那真可惜啊……」朱玉颜先是摇头唉声叹气,不过她想得开,很快又恢复了精神。

  「方才在大牧场,我还想着只多要几匹马就饶了他们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后来你露那一手,我差点就尖叫出来,真是太阴险,太卑鄙,太振奋人心了!」

  陶聿笙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而他们身后的方百户脸上肌肉微抽,又放得更慢一些,离身前两人越来越远了。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了宁夏城外,不知怎么地,陶聿笙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朱玉颜问。

  「我们要暂时分开了。」陶聿笙毫无征兆地道:「方百户与他的手下,会护着你和这些马儿回关山草场,至于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口时声音有些失落,「你要去京城对不对?而且这次不能带我一起对吧?」

  陶聿笙瞧她依依不舍的模样,忍不住让马儿靠过去,轻轻搂了搂她。

  她聪明得不需要他多说,同时也理智得令他心疼。

  后头方百户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顿时领悟自己还离得不够远,索性挥手让队伍后退,待到彻底听不到他们说话后,才领着众人认真的一只只清点马匹的数量及确认健康情况,把注意力从那两人身上抽离。

  对一个十来岁就入伍当兵,迄今将近而立却尚未娶亲的单身汉来说,这太过分了,他受不住啊!

  而这头朱玉颜仍轻轻倚着陶聿笙,听着他的解释。

  「原本我就握有晋王造反的证据,现在再加上这些马匹,足以让我与朝廷好好谈一谈条件。我们陶、朱两家为了这次晋王造反之事付出了这么多,还花了大钱买马,总不能白白损失。」不拿点好处回来可不是他陶聿笙的作风。

  他说得理直气壮,朱玉颜却猛地坐直了身子,好一阵无语问苍天。

  奸商,奸商!说好的大义凛然呢?说好的牺牲奉献不求回报呢?

  「传记误我啊……」她简直要跺脚了,果然历史是由胜利者编造的,陶聿笙可是后世传颂的义商,为了黎民百姓疏财仗义,为了朝廷正统不遗余力,但事实竟是……就连她这自诩聪明的现代人,也被他高风亮节的形象拐了啊!

  可是……可是她更喜欢他了怎么办!

  陶聿笙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他也习惯了她说的奇言妙语,并未追问,只把自己选择这么做的原因继续说出来,「况且,我们草场也要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这靠我们自己和方百户是办不成的,也需要我去京师寻求帮助。」

  很好,坑完好处坑军备,她算是彻底的了解这个男人了。

  要是他真的愚忠愚孝那她反而还心惊瞻跳,幸好这个男人行事周全,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同时还会尽力保全该有的利益,不会为了成就自己的名声功业牺牲家人。

  虽然两人做的事相当危险,朱玉颜却有着充分的安全感。

  借由她闪闪发亮的眼睛,陶聿笙明显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恋在这一刻猛然上涨许多,他相信要是没有方百户与那百人的兵力在远处看着,她肯定会朝着他扑上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懊恼,更多的是不舍。

  他也想将她系在裤腰带上一直带着,可惜这次两人的短暂分离是注定的,他上京虽险,但她要做的事同样重要。

  「所以你回草场之后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去京城的谈判能否成功,还得看你在草场准备的如何……」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将一个盒子塞到她手上。

  朱玉颜听得眉头微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露出一抹微妙的笑,「你这是全副身家都给我了?」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全副身家又算什么?」陶聿笙不要脸地说道。

  她啐了一声,风情无限的横了他一眼,「你分期付款都还没还清!有钱不先还我,竟还指使我做事?」

  陶聿笙朗声一笑,「我可是决定肉偿了,岂能太快还清?」

  陶聿笙与朱玉颜在宁夏城门前就分开了,前者带着一封齐将军的密信低调前往京师,后者带着方百户及百名士兵,领着四百匹马回到了关山草场。

  如今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只怕晋王不日就要起兵,陶聿笙既然把全副身家都给了她,还替她找来这么多帮手,那她得要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于是朱玉颜的信函一封封的送出去,一边囤积粮食药草布匹棉花羊毛,请来了匠人在草场里兴建房舍,也雇用了附近三个村庄所有会做女红的人赶制过冬的棉衣棉鞋。

  明明她只有一个人,但这些事在她的规划下却是井井有条,一点也不含糊。

  朱玉颜在现代是专业经理人,独自领导一家公司,将该公司从濒临破产扶持到重新上市,如今她坐镇在关山草场这样相对安全的地方,手握太原富户陶朱两家所有的资金,且有百人可以号令,如果还做不好,简直丢尽了现代商场精英的脸。

  也是因为她太过能干,三名长辈在草场就显得无所事事,除了赵氏还能研究一下羊毛织品,陶钟及朱宏晟却是早上起床用完早膳就开始在草场里闲晃,午膳后小睡片刻,再继续晃荡到晚膳结束,回房睡觉。

  他们也想帮忙,但方百户和其手下所做的事都有些隐密,也需要武力,他们不好介入;想帮赵氏钻研羊毛织品,又被她嫌弃碍手碍脚;最后他们都自暴自弃了,想着干脆去帮牧人牧羊放牛养马,结果牧人们怕他们被牲畜伤了,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他们离开。

  这一日,陶钟与朱宏晟坐在草场内的小湖垂钓,一个早上连只小鱼都没钓到,缘由在于他们一个看夭一个看地,注意力根本没在钓线上。

  朱宏晟把视线拉回湖面,发现起了涟漪,钓竿也动了几下,他顺手一抽,才发现鱼饵早就不知何时被吃了,便又意兴阑珊地换了新饵,重新投入湖中。

  人老了,竟连钓鱼都不成了。

  陶钟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那里倒是有鱼上钩了,却因为他一个恍神,钓竿差点被扯到水里,害得他惊叫一声,连忙拉起钓竿,但水底下大鱼早就连饵带钩溜得不知所踪。

  两个还没不惑之年的男人对视一眼,齐齐叹出一口长气。

  「老陶,你说我们是不是没用了?」朱宏晟终于忍不住问道。

  陶钟很是认同地点点头,「可不是没用了吗?现在我们成天吃饱睡,睡饱吃,和那栅栏里的牛羊有什么两样?」

  朱宏晟啧了一声,「牛羊都比我们有用,至少还能宰来吃。」

  陶钟失笑,随即又沉闷下来,「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罗!咱们这些老人,不仅帮不上忙,还需要年轻人庇护,否则连这条老命都保不住。」

  对于保命的体悟,朱宏晟倒没有陶钟这坐过牢的人这么多感慨,只不过想想以往总是被他护在羽翼下那娇嫩柔弱的小乖乖,才多久时间已经成长到能替他挡风遮雨了,不禁有自己老了没用的失落。

  他拍了拍陶钟的肩,「咱们只要活着,就是没给年轻人添麻烦了。」

  两人又是一叹,把眼神又放回湖面上,继续神游太虚。

  然而离湖几步远的地方,朱玉颜却把这两人长吁短叹的模样看在眼底,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由问身边服侍的青竹道:「我爹和陶伯父每天就是这样……要死不活的?」

  青竹苦笑道:「可能是草场的生活太悠闲了,两位老爷不习惯。」

  朱玉颜又看了湖边的老人,明白这换到现代来说,就是退休症候群的一种。

  他们原本也是叱吒风云的商业巨擘,陶家虽然主事人换成了陶聿笙,但陶钟仍然维持皆生意场上的一些人际往来,也算是替儿子铺路;朱宏晟就更不用说了,逃出太原的前几日都还在为朱家酒楼的事情奔波忙碌,闲个几天还能算是放松心情,久了就会因为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而产生自我怀疑的心情。

  不过,三十几岁的男人在现代正值事业高峰期呢,岂可让他们就这样消沉下去!

  「放心吧,我有办法。」朱玉颜早就发现两个老人家不对劲了,只是前些日子事情多,她一下子挪不出时间处理,现在万事理顺了,倒是有些事能够借重这些长辈,毕竟他们的见识与手腕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于是朱玉颜拿过青竹送来的点心茶水走了过去,放到了两位长辈中间的石头上,而后见了一礼。

  「爹,陶伯父。」

  「颜儿啊!」陶钟见到她,终于有了些真心的笑脸。「怎么来了,今天忙完了吗?」

  「这里事情是忙不完的,侄女都几日没睡好了。」朱玉颜一副可怜兮兮求疼惜的模样。

  朱宏晟却是皱起眉,「虽说事多繁杂,你也不能太过劳累了,女孩子家最是金贵,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

  朱玉颜自然而然地向长辈们撒娇道:「这不就来求爹和陶伯父帮忙了吗?」

  陶钟来了兴致,钓竿随地一插,也不顾了,「帮什么忙?」

  朱宏晟虽然还维持着钓鱼的姿势,却也竖起了耳朵。

  「爹和陶伯父应该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所以粮食与药材是重中之重,可是我被绑企状场走不开,而方百户的手下都是些武夫,做些传递消息、搬货送货的工作还行,但说到连寿帷幄、人情往来,还是需要爹与陶叔这样有经验的老手才行。」朱玉颜一脸慎重地道。

  陶钟与朱宏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他们的反应令朱玉颜莞尔,「我们现在有江南与泽州两条暗线,江南负责买粮,对口是一个粮商,人称蓝员外;泽州附近则是药田,遍布在太行经沿途的几个小山村,对口是半山村的村长,当地种的是四大怀药,牛膝、地黄等可用来止血生肌,日后都非常有用,现在应该可以收一批了。」

  她直视陶钟及朱宏晟,「不管是收粮还是收药,都需世故练达的人,这些事别人都做不成,不知爹与陶伯父可愿为颜儿跑这一趟?」

  「自然是愿意。」陶钟忙不迭地道,他可是闲怕了,现在能帮上忙,他求之不得。

  朱宏晟沉吟了一下,断然道:「老陶江南你熟,让你去,至于泽州那一带是收药材,酒楼开了这么多年我也略懂,就由我来吧!」

  两位长辈交头接耳半晌,便把事情敲定了。

  朱玉颜喜道:「等会儿我便将接头的信物及过往的契约交给你们,能收多少就收多少,记得一定要快,此事便拜托爹与陶伯父了!」

  说完,她微微一福便翩然离去,像是急着去准备一切,湖边的两个男人则感觉像是作了一场梦一般,方才还在感慨万千,眨个眼工作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苦笑起来。

  「朱二,你家的颜丫头……真是太机灵了。」陶钟边笑边摇头,他怎会看不出条玉颜是知道了他们最近情绪不对,刻意安排工作给他们。

  朱宏晟也一阵好笑,「不仅目的地明确,连对口的人都有了,虽说验货需要一点经验,也不是非我们不可,让我们去,只怕是我们两个老的成天无病呻吟她都看在眼里。况且晋王若要起事必是东进,江南与晋豫交界的隐密山村都是安全的地方,这安排也是为了不让我们遭遇危险。」

  陶钟笑呵呵,「这个儿媳妇找得真不差,长得漂亮又能力卓越,还懂得照顾长辈的心思,不错不错……」

  朱宏晟立刻不爽了,「喂喂喂什么儿媳妇,你问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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