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荷花开,遍地生莲,花香四溢,京城内也热得紧,新娘的嫁衣自是裁得更加细致单薄,轻纱入袖,让一身红色锦服更加曼妙动人。
云丝衫的引进让福悦商行声名大噪,身为福悦商行小老板朱冉冉的嫁衣自然得设计得出彩夺目才行,套一句小老板自个儿说的话,若能再吸引一波跟进风潮,未来几年福悦商行的嫁衣订单恐怕也是要源源不绝了。
这不,六月初二这一天,朱冉冉一身曳地红纱在微风中轻扬,花童篮子里的粉色小花满天飞舞,落在那长纱上像是在舞飞樱,新娘的眼妆尾也勾勒出一抹樱粉,薄薄的红色头纱下隐约可见其魅。
朱凯三受自家女儿及其夫婿的行礼之后,依依不舍的让秦国舅把人给接过去了,明明就同在京城,要见个面不过几刻钟的时间,可当人家爹的心境可是大大不同了,像是把身上的一块肉给割了似的疼着,要不是谨记着自己是个大老爷们,也是要禁不住落下老泪来。
朱冉冉倒是真落下泪来,明明已经往外走,想想又忍不住奔回头紧紧抱住她爹爹,爹爹之前没了娘,后来没了哥哥,现在连她都要离他而去了,该有多么孤单……
「爹爹,不如女儿不嫁了。」
朱凯笑了,却被她的话逼出了一滴男人泪,「傻丫头,说什么傻话,这可是你打小便一眼认定要嫁的男人,你舍得不嫁?我真不让你嫁,你明儿醒来恐怕要恨死爹爹了!」爹爹说的不错,秦慕淮可是她一心一意想嫁之人,如今美梦成真,她自然欢喜非常,恍若梦中,可朱府是她的家,她打小生在这长在这,这里有她太多的回忆,包括她和死去的哥哥的回忆。
哥哥的死,痛的不是只有她一人,最痛的应该是爹爹,前世为了保住她,爹爹甚至把她送到中都去,全部的亲人都不在他身边,最后还得承受她死亡的消息,一世寂寞,以前的她不懂,却在这一刻全都懂了。
「女儿以后每天都回来看您!」朱冉冉将自家爹爹抱得更紧。
平日没想太多,重生之后也一心想着要为秦慕淮改命,至此即将嫁作他人妇的一刻,方觉对爹爹的不舍与心疼。
「傻孩子,这成何体统?要叫夫家看笑话呢。」朱凯呵呵笑着,眼底泛着泪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女儿对自己的撒娇与任性,他抬起头来看了在一旁静静等待的秦慕淮一眼,见他不疾不徐、气度不凡的安然模样,真心安慰得紧。
果真,女儿的眼光比他好,打小就一眼相中了这样的好夫婿,旁人跨不过的槛也给她跨过去了,如愿成为秦夫人,他岂能不开心?不感到欣慰?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一生一世珍惜她。」
「我会的,岳父大人请放心。」秦慕淮微微一福,这才上前拉过朱冉冉的小手,替她把红纱给盖好,「走吧,你以后想回来便回来,不会有人敢阻你,若有空,我也会陪你一起回来,你不必伤心。」
闻言,朱冉冉看着他,感动的想一把抱住他,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悄悄地把他的手给握紧,而他回以她一个温柔的笑。
*
新娘上花轿,新郎骑白马领着自家娘子一路前行。
从北到南,大街上锣鼓喧天,百花湖畔早已挤满观礼人潮,而最临近百花湖畔的一家客栈二楼的厢房内,一人倚窗而立,从新娘的花轿落地,再看新娘莲步款款的下了轿,转瞬间便被新郎给稳稳抱住,大步流星的进了秦府,这才缓缓地移开目光。
「太子殿下……不进去观礼吃酒吗?」一旁的便衣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近月来太子殿下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让他们这些属下们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免得不小心误捋虎须。
「不了。礼都送到了吗?」
「都送到了。」
「那就走吧。」范襄头也不回地离开客栈,就像来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会知道他来过这里,亲眼目送朱冉冉嫁人。
朱冉冉和她的哥哥朱明是他打小一块玩的玩伴,若不是那场意外,他想长大之后的冉冉也会是他很好的朋友,可意外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她道歉,她会恨他讨厌他都是必然的,就算是这样,他也真的想娶她,想弥补她。
只可惜,老天爷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她嫁给了秦国舅,他的舅舅,这样很好,恐怕世间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安排了,这小妮子从小就喜欢他舅舅,今日终于让她如愿以偿。
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总比嫁给一个自己讨厌或是恨的男人好,她嫁给秦国舅,母后放心,他也放心,同为一家人,坐在同一条船上,就算再怎么讨厌也得互相依靠,相信母后也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自此,山高水阔,任她遨游。
*
夜里,两支红色的喜烛在房中嘶嘶作响。
门一开,夜风轻送,惊得两支红烛在夜风里跳跃了好一会,再度恢复了平稳。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轻盈而稳健,随着此人的益发靠近,让朱冉冉的鼻尖闻到一股酒香,甜而不腻,却有点醉人。
红色的喜帕被揭起,接着头上的喜冠也被摘下,闲杂人等早被他的人强行遣走,此等良宵美人,他不愿任何人打扰。
朱冉冉仰头望着这个眼中似乎带着急迫的男人,虽然他看起来克制得挺不错,但他此刻的黑眸又深又沉,彷佛还藏着火焰,伺机而动的随时要朝她扑来。
这样的秦慕淮,她从没见过……
让她有点陌生,又有点儿害怕。
秦慕淮看着眼前的朱冉冉,盈盈水眸,朱唇玉润,越看越美,近几个月来被压抑在他体内的渴望蠢蠢欲动,更别提方才在外已敬了几桌子的酒,热气勃发,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儿在前,岂还克制得住?
长手一伸抚触上她柔嫩白皙的脸颊,她颊上的那抹疤早已淡得看不见了,指尖却忍不住在上流连,提醒着她曾因他受过的疼与伤。
「还疼吗?」他低低地问。
「早不疼了。」朱冉冉被他一问,下意识地也伸手去摸,「丑吗?」
秦慕淮被她的故作认真逗笑了,轻哼了一声,「早看不见了,能丑吗?」
「那美吗?」朱冉冉故意朝他眨眨眼。
朱冉冉本想把方才那股窒闷又陌生的感觉给冲淡些,没想到却弄巧成拙,此举惹得秦慕淮黑眸一沉,直接俯身亲吻上她的唇……
「唔。」小嘴儿被热热软软的唇给堵住,连他嘴中的酒气一并渡进她嘴里。
她的头有点晕,不知是被他的酒气熏的还是被他火热的吻给烧的,感觉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被解开脱下,他的一只大手已抚握住她的半边娇乳……
这也太快了吧?
朱冉冉头晕目眩地想推开他,却推不开,只能趁着他吻她的空档说着话——
「那个……等等……交杯酒还没喝呢……」
秦慕淮顿了一下,起身,把桌上其中一个酒杯中的酒喝下,又端起了另一个酒杯把酒喝下,一个转身便将嘴中的酒慢慢送进她嘴里,酒送完了,还顺口将她嘴边溢出的酒给舔干抹净,这才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交杯酒喝完了,还有什么该做的事没做的?」朱冉冉脸红红地看着他,手揄起了一个小拳槌了他胸前一记,「交杯酒岂是这么喝的?」
他抓住了她打他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一双黑眸始终在她那娇羞红透的脸庞上痴缠不休,「不喜欢?」
「不喜欢!」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嘶哑着嗓音问:「当真不喜欢?」
她娇瞪着他,难道这男人要她亲口承认她喜欢他这样亲她吻她舔她吗?真是个坏蛋!怎么可以要一个淑女承认这种事?
「不喜欢的话,我们做点别的……」
她愣愣地看着他再次逼近的俊逸脸庞,身子忍不住往后挪了寸许,「譬如?」
「譬如这个……」他将她的身子推倒在床上,庞大的身躯轻轻压在她柔软的身子上,避开她的唇,去亲吻她的耳窝,轻咬她的耳垂,又将他的唇舌移往她性感不已的锁骨……
「啊……」朱冉冉觉得全身被火烧似的滚烫不已,双手紧紧攀住他宽大的肩臂,又死命咬住自己的双唇,就怕自己一再发出太过羞人的声音……
「落雪……」他边吻边轻唤着她的小名。
「嗯……」她咬唇轻应着,身子紧绷着,承受他的唇舌在她身子上四处点火,接着,一股陌生的疼与愉悦同时袭来,让她的脑袋几乎一片空白。
晕眩着,疼痛着,柔嫩的身子下意识地朝他拱起,让他可以更贴近她,更紧密的与她融为一体……
「叫我的名字!落雪!」他低哑着要求着。
「慕……淮……」她哭出声来,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叫着他的名字,一回又一回。
两支喜烛即将燃尽,隐去了在光影中交叠的身影。
空气中多了一股迷魅交错的香气,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