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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窝里出凤凰(下) 第十三章 她的真实身分(2)

  然而没多久马车急停,若不是母亲搂紧苏未秧,她就要撞上车壁,怎么回事?苏未秧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车夫的声音。

  「大爷饶命……」

  话音方落,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

  母女俩面面相觑,尚未作出反应,车帘刷地被扯开,满脸横肉的男人看见苏未秧,呵呵笑开,露出满口大黄牙,冲着身后兄弟大喊,「这娘儿们可真漂亮,今天晚上哥儿们可以开荤啦。」

  他说完,身后一阵欢呼声。遇上劫匪?苏未秧与母亲对望,眼底充满恐惧。

  这时男人的肉掌伸过来,一把抓住苏未秧往车外扯。

  方之恩大怒,用自己的身体拦在前面,她伸腿踢对方肚子,用指甲死命挠对方大脸,男人没想到一个妇人居然这么勇猛,啪地一声大掌落下,打得她头眼昏花,顺手把她甩到旁边,但方之恩飞快爬回来,抓起男人的手臂低头张嘴就咬上。

  她是个端方女子,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做不出泼妇行径,但她不允许女儿受伤,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再也不要尝受同样的痛。

  在这么紧急的时刻,苏未秧看见母亲为保护自己奋不顾身,一股暖流冲进胸口,那是她的亲娘,就算死也要挡面前的母亲……

  男人不留情了,又一巴掌,这次用上十足力道,顿时方之恩被搧晕过去,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拽住对方。

  「死女人。」男人扯掉她,看一眼出血的手臂,愤怒地抓起苏未秧,把她当猪肉似的拽起来。

  车厢本来就不大,苏未秧的头顶撞上车厢,但他不理会,像破布似把她抓出车外,苏未秧身上接连撞了好几下,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然下一刻她被无情地重抛在地上。

  几个浑身发臭的男人凑过来,此时她已无力尖叫,她听见男人的淫笑,她将要毁在这里?如果他知道,会嘲笑她笨,还是气到想杀人?

  她没想到在自己彻底晕过去之前,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竟然会是连九弦。

  男人不在乎苏未秧的死活,他们只想图个乐子,众人围过来,看见清秀的苏未秧。

  有人笑道:「谁说她不漂亮,挺美的呀。」

  「恐怕是嫉妒吧,女人心窄。」

  「行啦,快点动手,有钱拿、有女人玩的机会可不多。」

  「大哥先来——」

  就在众人讨论时,一枝羽箭破空而来,穿入男子后背,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从胸前破出的箭银,怎么会这样?

  其他人见状迅速转身,却不料对上连九弦冷冽目光,此刻他们还活着,却觉得已身坠地……

  连九弦握住苏未秧冰冷的掌心,目不转睛,她伤得不重,却一直在昏睡。

  他心急,但楚云不紧张,还用吊儿郎当的口气说:「没事,多睡点的好,等睡醒,啥好事都来啦。」

  这是医者该有的态度?

  连九弦非常火大,却没有对他发作。因为楚云是至交好友加上救命恩人,也因为他敢用这种态度说话,自己就能放心。

  只是已经三天过去,她却迟迟没有醒来。

  「快醒来吧,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他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

  他要说:苏继北留下一封血书,在牢里自尽了。吴青子午门问斩那日,太阳很大,天空像刚被洗过似的,蓝得耀眼,百姓拿着鸡蛋青菜和石头,朝着身穿着囚服的他狂砸,他仰头对咆哮,满心不甘道:「枉我修道多年,终究无法改变?给我一次机会,求求祢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人晓得他要改变什么,只晓得他死不瞑目,乱葬岗里连恶狗都不敢啃他的尸体。

  他要说:九桢很关心她,说成为勤王的他变得上进,说要好好读书,以后当他的股肱大臣。

  当皇帝时不努力的他终于要努力了,可惜望子成龙的詹忆柳再也看不见。

  她死了,选择三尺白绫吊死在天牢里,在连九弦来不及对她发难之前。

  那群盗匪是詹玉卿招来的,这样恶毒的女人就该自食恶果,所以把她送到军营里,一日接客十数人,够她忙的,忙到没有心思算计。

  他给卓妡赐婚了,对象是翰林院里的顾编修,官不大、品行好,循规蹈矩满口道德礼义,表面功夫一百分,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君子,但他腹黑,虽不发脾气却能死死压制卓妡,枕边教妻,他相信卓妡会被教得温良恭俭。

  他还要说:卓离返京了,知道她不是苏继北的女儿,居然找上自己谈判,说要用一身功名换回你。

  想都别想,他直接封卓离为护国公,赏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良田三千亩,还把他送进兵部当尚书,所有人都羡慕卓离得帝心,但他很清楚这是连九弦的拒绝,他彻底失去苏未秧了。

  他知道自己不讲武德,知道不该仗势欺人,更知道这个决定的后果会有多麻烦,一个不会生孩子的皇后,一个不纳妾的帝君,青史上不知会怎样评价他们。

  不重伦理、轻忽祖先?随便,想骂就骂吧,上了青史又如何,能让自己快乐一点?幸福一点?还是满足一点?

  都不行,这些只有苏未秧能带给他。

  他问过楚云,苏未秧能不能怀上孩子?

  楚云用不屑一顾的目光看他,反问:「她这样要怎么怀上孩子?」

  如果连楚云都这样说,他确定苏未秧坏了身子。

  他是未雨绸缪,走一步就要算个三五步的人,因此决定从宗室里面挑选合适的孩子。为了她,他可以承担所有的批评责骂,只要她一直留在自己身旁。

  「皇上,苏夫人求见。」穿着宫女服的桃心走到连九弦身边。

  打从把她们母女接进宫,他还没见过自家岳母。「快请。」

  他放下苏未秧,细细地帮她盖好被子,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去见岳母了,马上回来。」

  「臣妇有罪。」方之恩一看到连九弦,立刻弯身下跪。

  「岳母请起。」

  「罪妇不敢,还请皇上听完罪妇的话之后再做定夺。」

  罪妇?她能有什么罪?苏继北并没拿她当妻子。「好,岳母请说。」

  她用力吸一口气,说道:「未秧不是苏继北的孩子,苏继北心底牵挂的始终是詹忆柳,打从我进门之后,我们从未行过夫妻之礼。然而他需要一个孩子来证明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于是给楚麒和我下药……」

  这是她最不堪的过往,她可以不说的。苏继北已死,连九弦并未下令查抄苏家家产,她大可顶着苏夫人的名义生活无虞,但她必须说清楚,因为她不想女儿姓苏,不愿意女儿承担苏继北的罪恶。

  「楚麒是苏继北麾下的小将军,也是他看重信任的心腹,楚麒有强烈的正义感,他不知前因后果,只当那件事是个不该发生的意外错误,始终耿耿于怀的他对苏继北更忠心,、更愿意豁出性命,同时他也常在暗中看护我。」

  「人只要关注得多了,自然会发现许多小细节,慢慢地他发现苏继北和我的真实关系,并且査出那不是个错误而是陷阱,他一点一点明白,苏继北不是他想像中的英雄。

  「在我生产之后,他冒着危险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毫不犹豫同意了,即使吃糠咽菜,我也要孩子坦坦荡荡地活在阳光下。」

  「可惜此事被李嬷嬷知道,那晚我们各抱着一个孩子准备离开武安侯府,谁知刚走出院子就让苏继北挡住前路,他抽剑对准楚麒的心脏。」

  「我知道他不允许辛苦建立的夫妻情深形象被破害,所以他不会杀我,他需要一个妻子掩护他和詹忆柳的关系,于是我挡在楚麒身前,告诉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央求他带小女儿离开,他走了,但我也知道苏继北定会派人追杀他。」

  「这些年我苟活着,怀抱一点点的残存希望,日夜盼他回来接我,但十几年过去他始终没有消息,我猜他没有成功逃脱追杀。」

  连九弦急问:「你刚刚说小女儿被楚麒抱走——」

  「是的,嫁给皇上的不是未秧,而是时秧、未秧的挛生妹妹,当年我生下双胞胎,两姊妹长得一模一样,但未秧右耳垂有颗朱砂痣,时秧没有。」

  所以他娶进门的是时秧,不是心悦卓离的苏未秧?

  他有被金子砸中的狂喜。

  太好了,他没侵占人妻,那是他一个人的时秧,不是卓离的苏未秧,他高兴得想要狂叫,但岳母在跟前,他必须极力保持形象。

  方之恩看着连九弦掩不住的兴奋,他如此深爱时秧?如果是的话,感激老天,至少她得不到的幸福,女儿拥有。

  「詹忆柳赐婚的是未秧,但她喜欢的是卓离。我自己不受夫君所喜,怎舍得眼睁睁看女儿步入同样的困境?我知道苏继北以未秧为棋,想构陷皇上,不管事成或事败,夹在中间的未秧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偷偷放走未秧。

  「我猜未秧一走,自己的死期将至,我不在乎,只要女儿能够逃离苏继北就好。我安静等死,却等到未秧被找回来、受伤失忆的消息。

  「之后苏继北开始给我下药,他担心我又把未秧放走,命人软禁我。

  「直到那天他把时秧带到我眼前,别人就算了,但我怎会认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苏继北发现我的激动,知道我分辨出来。我以为自己又将陷入长期昏睡,没想……许是有人暗中相助吧。」她微微一笑,看向连九弦,又道:「我的药被更换,身体慢慢痊癒,我猜,是时秧恳求王爷的对吗?」

  「对。」

  她就知道,难怪时秧底气足,敢让自己安心。「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只要耐心等候,就能等到云开见月明,好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但时秧还是嫁进卫王府,而李嬷嬷虎视眈眈,我再得不到外面半点消息,即使苏继北获罪入狱,李嬷嬷依旧牢牢把持侯府里外上下。我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和时秧在马车上……后来的事,皇上都晓得了。」

  她深深一揖,匍匐在地。

  方之恩不提,他还忘记李嬷嬷这号人物,苏继北一死,她就成了苏家主子?很好,新旧帐一起算,他得帮老婆把公道讨回来。

  「岳母快快请起。」弯腰扶起岳母,他神情轻松道:「多谢岳母告知,还得麻烦岳母走一趟护国公府,对卓离说清楚,免得他老想与我抢人。」

  「皇上难道不怪罪罪妇?」

  「岳母何罪之有?苏继北亏待妻子,又身负叛国重罪,时秧、未秧不是他的女儿才好,现在岳母有朕和护国公两个女婿,身分何等尊贵,谁敢怪罪。」至于失踪的苏未秧,他定派人去寻找,好让岳母和时秧安心。

  真是这样吗?她不在乎自己身分尊不尊贵,但皇上的态度证实她的猜想,他是喜欢时秧的,谢谢老天……终于苦尽甘来。

  送走岳母,连九弦踩着轻快脚步回到内屋,却发现苏未秧……不对,是时秧,她醒了!

  他加快脚步,上前将她一把捞起来,紧紧抱住她软软的、微凉的身子,把头埋入她的颈窝。

  「我听见了……」时秧弱弱道。

  「听见最好,现在不能入宫的八大原因消除了。另外两大原因——一,你的善妒。我没打算让第二个女人进宫,詹忆柳的前车之鉴还在,我不会给任何女人动摇国本的机会。二,卓妡确实是青梅竹马,但她不会是你的困扰,下个月她就要出嫁。」

  淡淡笑开,在她睡着的时间里,他已经抓到问题、解决问题?多么有效率,这个总是在她手足无措时伸出援手的男人啊……她想,再找不到更好的。

  扣住他的腰,把脸贴进他怀里,以后他就是她的墙,她的天,她的世界。

  「连九弦,我……恢复记忆了。」

  这句话让他身体一僵,许久才问:「那个记忆里,有个二号卓离吗?」

  他的紧张让她胸口微甜,就这么担心?这个人啊,怎么不说甜言蜜语,却句句都甜了她的心。

  她的轻笑声解脱了他的焦虑。

  「打记事起,我就没见过爹娘,师父养着我,给我取名黎小麦。」

  「师父说,那年上山采集菇蕈,听见微弱哭声,她循着音源找去,找到被藏在山洞里用枯叶密密掩盖的小婴儿,她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人来寻我,心底猜测或许我是被遗弃的,于是收养了我。」

  「我的师父很厉害,她会的事旁人都不会,她告诉我,地不是方的、天不是圆的,她说我们住在一个大圆球里面。」

  「她说她这辈子只想做一件事,寻找她丢掉的爱情,她教我爱情必须纯粹不可以掺入杂质,要专一不可以二心,否则爱情蒸发的速度会让人措手不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旁人都能接受的一夫多妻,于她而言是揪心,为什么说服自己为爱情妥协会此般困难,原来是因为自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造就她的根深蒂固。

  「师父教我制作胭脂、化妆,她的本领高强,不但能把凡人画成仙女,还能把正常人变成妖怪,至于你让我做的『易容』术,那就真真是小意思啦。」

  「师父也教我读书,但读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国数理化,她教我一堆听都没听过的知识,唯独没教过我下厨,她总说怀念乌伯跟熊猫——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师父也常说一堆光怪陆离的故事,很难理解却也很吸引人。我的师父不会老、永远的二十岁,师父说那是光阴在她身上烙下的奇迹,师父教我别害怕分离,说总有一天她会回到自己的故乡去。」

  「你问过我为什么那样喜欢鸭子,因为师父有十只黄色小鸭,软软的,可以揉捏,压扁了一松手就立刻恢复原状,泡澡的时候,师父把它们放进澡盆里陪我玩,我爱极了把它们捏扁扁再放开,师父说这样很舒压。」

  「后来师父生病,她病得下不了床,但她很开心,说自己终于能够回去,她告诉我,她的世界很文明,有电脑网路和飞机,虽然没有完美无缺的空气,但是她深爱的男人在那里。」

  「那日我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师父的睡颜,心底反覆求着,求师父留下来陪伴我,但她就在我眼前一点一点慢慢消失,柜子上的黄色小鸭也一只只不见,我终于相信了她,师父确实回家、确实找到她的爱情。」

  「在师父生病之初,我压根不相信什么『回到文明世界』,我认为那是师父安慰我的话,只要能找到神医,我就可以把师父留下,于是我进城到处打听神医下落,直到某日遇见李嬷嬷。」

  「她是我见过长相最严厉刻薄的女人,当时我还恶意想着,即使是师父精湛的手艺也无法把她变成美女。」

  「萍水相逢,她激动地拉住我上下打量,像在猪肉摊子挑肉似的,那感觉坏透顶。我用力甩开她,逃也似的跑回家,现在回想当时她应该让人跟上我了。」

  「半个月后师父过世,家里只剩下我,我分外寂寞也分外思念师父,成天到晚躺在师父床上,心想要是躺得够久,我能不能跟着师父去到那个有电脑的故乡。」

  「然后李嬷嬷出现,她告诉我,我是武安侯的女儿,小时候被坏人偷走,她说母亲想我念我、想得长年缠绵病榻,说父亲为了找我,日日在外奔波寻找,多年来膝下再无其他子女。」

  「这话太动人心弦,那得是多大疼爱,夫妻俩才会为一个失踪女儿改变下半场人生?」

  「尽管对李嬷嬷感到不安,但孤独以及亲情诱惑还是让我放弃和师父的两人天地,我带着师父留下的化妆箱,坐上武安侯府马车,我想像着素未谋面的亲爹亲娘,想像见面时的感动。

  「然我一坐上马车,李嬷嬷不演了,直接露出真面目,她的鄙夷轻视让我开始怀疑——连下人都敢给我摆脸色,那个侯府、那对父母亲,真的有那么爱我?我会不会被骗?会不会落入某种圈套?」

  「紧接着讨厌的桂花油味儿、晕车、呕吐以及李嬷嬷叨叨念念的『大家闺秀』,还没当上贵女呢我已经被她口中的规矩束缚得无法喘息。」

  「我开始感到害怕了,下车呕吐时我趁机逃跑,谁知不知道哪里来的羽箭射穿我的肩胛,在剧烈的疼痛之后我彻底变成苏未秧……」

  透过诉说,她试着整理自己的遭遇,而连九弦专心听取,眼底的心疼与宠溺她看得清楚分明。

  「没关系了,不害怕了,从此往后拨云见日,你的人生只剩晴朗再无阴霾。」这话不是安慰,是承诺,是身为帝君对她的诺言,君无戏言,他对她也无戏言。

  此时门被推开,有人不请自入,这种事只有楚云会做。

  他走到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抱在一起、即使看到外人也没打算分开的「厚颜」男女。

  「本神医没说错吧,多睡点好,等睡醒啥好事都来啦。瞧,是不是好事来啦!」

  连九弦横眉怒目。「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啥?」

  「你说时秧没办法怀上孩子。」

  「喂,没有哦,我说的是她这样要怎么怀上孩子?这话没毛病,处女怀孕确实闻所未闻。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成亲那么久,她怎么还……不会是你不行吧?来,哥哥给你号号脉。」边说边伸手,但伸到一半被冷冽目光扫过,一个激灵,他耸耸肩转身跑掉,离开时他探头嘻嘻笑道:「小侄女,他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找叔叔处理。」

  「小侄女?叔叔?什么意思?」时秧问。

  「别理他,他成天疯疯癫癫的。」

  屋里安静下来,两人再度接上视线。

  连九弦尴尬解释,「我没有不行……」

  这话不太对,重讲,「你好好养身子,很快就——」

  还是不太对,再来。「怀孩子不难的……」

  他一向口齿敏捷,没想到这会儿越讲越错,越说脸越红。

  时秧笑了,满心城府、权谋算计、事事笃定的连九弦,因为她手足无措了呢,她对他的影响力无与伦比啊。

  甜甜笑开,她捧起他的脸说:「别说了,我都知道。」

  仰起头,她轻轻地吻上那个带给自己强烈欲望的嘴唇,这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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