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就还有一只手可以使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坚持要喂她喝汤,有时候她都不禁怀疑他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在哄吧?
「大小姐,身为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有个现成的帅气男仆可以使唤,就要尽情使唤,不要浪费了!」他勾着唇角,微瞇起长眸朝她放送强烈电力。
每回吃饭他们都会上演这一幕,她每次都想从他手上拿回汤匙主导权,所以他也得每回都想出不同的台词来捍卫喂食她的权益。
不过他也知道,以她的个性要让他喂完整顿饭是不可能的,所以至少让他亲手把汤喂完,他就心满意足了。
她肯定不晓得,可以这样亲手照顾她,对他而言是多大的满足和幸福。
思及此,他忍不住在心底悄悄地叹了口气,唉,她当然不晓得,因为他根本就还没跟她表明心意啊。
「帅气?你还真敢讲。」她笑着给他一记不以为然的白眼。
这男人就算现在穿着围裙,一副温柔新好男人的模样,但骨子里还是一样自恋兼厚脸皮!
「啧,有什么好不敢讲的,我长得帅可是公认的耶!妳敢否认这个事实吗?」他扬扬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他又舀了口汤,直接把汤匙递到她唇畔,只要她一张嘴,他便能成功地喂食她。
每个星期到医院去复诊的工作他抢不过老常,那他至少也要能够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啊!
凌允柔看了眼满脸得意的傅品伦,知道再和他斗嘴下去也讲不赢他,每次都是这样,讲到最后她还是得乖乖地接受他的喂食。
拿他没辙,她最终还是张嘴喝下了那口由他这个帅气男仆送到嘴边的汤。
再度成功地捍卫了自己的喂食权益后,傅品伦当然没忘记进行今晚要跟她告白的这件大事,「咳……小柔,待会儿吃完饭,我有事想跟妳说。」
「好啊,不过现在不能说吗?」她一边喝着汤,边以没受伤的右手拿起筷子,替他夹了菜放进他的碗里。
瞧瞧,他们是不是很无聊!
明明她就还有一只手可以用,但他就是硬要喂她喝汤。
结果就变成了这样,他喂她喝汤、她帮他布菜,等喝完了汤他才甘愿把汤匙还给她,让她自己吃饭。
怦怦、怦怦……因为她的提问,傅品伦又再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嗯……不急,还是等等再说好了。」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要向心爱的女人告白,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哦,好吧。」她看他一眼,虽然觉得他表情有那么一点点的古怪,但是并没有多想。
仔细想想,他之所以会这样照顾她,也是因为她受了伤的关系。
等她伤好了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天天照三餐往她这里跑,再也不会像个贴心的男友般照料她的生活,一切都会恢复到以往,回到好朋友的模式。
她迷恋地瞅着正在帮她把汤吹凉的男人,心情有些复杂地忖着,能够享受他这样温柔照顾的时间也不多了,就让她偷偷享受这一点仅剩的时光吧?
*
吃完了饭,通常身为称职男仆的傅品伦会理所当然地接下洗碗的工作,而今天也不例外。
凌允柔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正在洗碗的高大背影上,一边吃着帅气男仆削好的苹果,一边说道:「前天去复诊的时候,医生说我的复原状况很好,下星期说不定就可以拆石膏了。」
这一个多月里,总是他负责洗碗,而她却不一定会留在厨房里陪他,有时她会先到客厅看电视,有时会回书房里上网,但今天她却只想陪着他留在厨房。
因为,等她手上的石膏拆掉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天天来陪她了。
所以,她今天特别舍不得让他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傅品伦将手上最后一个已经洗好的盘子用清水冲干净并放进烘碗机内,接着又顺手拿了块干净的抹布将喷溅到台面上的水滴给清理好,然后转身望向陪着他的凌允柔,笑着回道:「那很好啊!」
这几个星期,他最舍不得的就是每天晚上陪她做复健运动时她那痛苦的表情,每每看到她冒着冷汗,紧咬下唇忍住疼痛的模样,他就恨不得自己可以替她受罪。
不过,一旦她康复之后,他便再也无法假借照顾之名,理所当然地天天跑来她这里了。
「……嗯,对啊。」她也扬起了唇角应声。
很好吗?好像还不错,至少她不必再做那些痛死人的复健运动,也终于可以开稿工作,恢复正常的生活。
但她就是没办法打从心底觉得开心,因为拆掉石膏、伤口复原,那也代表着可以这样名正言顺享受他给予的温柔的日子即将结束。
她一直都知道他对女人很有一套,所以女朋友是一个换过一个,在他们认识的这几年里,他的感情很少空窗,但是直到最近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些女人会如此容易就爱上他。
在这段被他细心照料的日子里,她常常会有种错觉,觉得他和她之间不只是好朋友,两人之间除了友情之外似乎多了点什么,而那一点「什么」疑似是……爱情。
因为他为她所做的一切,真的像极了是一个男人在呵护着心爱的女人。
傅品伦看着那道走出厨房的纤细背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再一次失速,今天一整晚,不管他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要开口告白的事。
小晴说的没错,这么没自信不像他的作风。
面对其他的女人,他一直都很有自信,因为他知道,只要施展他的男性魅力,对她们放放电、送送花,再说几句甜言蜜语哄哄对方,然后在女孩子最在意的特殊节日里买一些名贵的精品送给对方,便可以牢牢地勾住对方的心。
可是面对小柔,他就是没有自信,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这么好哄的女孩。
就像她看过他的无数个女友一样,他也同样看过别的男人是如何在追求她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
她的个性独立淡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谁的刻意讨好就喜欢上谁,不论面对爱情还是友情都一样。
在感情的世界里,她就像是一个冷漠高傲的女王,他真的没有自信自己可以将她对自己的友情升级成爱情。
他跟在她身后往客厅走,不禁有些紧张与不安。
而她走在前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不寻常的模样。
「小柔,我有话想跟妳说。」
「好啊,你说吧。」
他拉住她的手将她转向自己,轻声开口,「小柔,我……」他瞅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一句简单的「我喜欢妳」竟梗在喉咙里,难以说出口。
他的欲言又止让她有些疑惑地抬起了眸子,这一抬,却望进一双温柔的深邃眼眸里,那双如黑夜星子般的眼瞳彷佛带着电一般,光是这么望着便让她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我……」甜言蜜语他说过很多,可是告白,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回,想假装不紧张都很困难。
望着她带着疑惑的小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再次鼓起勇气。
「小柔,我……我喜欢妳。」他深情的眼瞳瞅着她,在她的水眸之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刚说完的这一瞬,世界宛如完全静止般悄然,静得让他只听得见自己那鼓躁不安的狂乱心跳。
他无法预测她会给他什么样的答复,但是他期待会是好的。
「你……说什么?」凌允柔怔怔地望着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妳,不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那种喜欢,我喜欢妳,真的很喜欢。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为了妳,我愿意学着做一个好男人。」他一鼓作气,干脆把心思全向她说明白了。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她有些发傻了。
「我是认真的!」
看着他的眼眸,她知道他确实是认真的,因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那如深潭一般深邃的眸底,闪着让她不容错认的认真和深情。
这一刻,她觉得又惊又喜,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因为她真的毫无心理准备。
然而,她的没有反应却让他更紧张了,于是他再度开口,「我知道老常在追妳,我不否认他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我真的希望妳可以给我机会,我相信我一定会比他更爱妳、更疼妳。」
虽然他不是大男人主义,但从小衣食无缺又被人捧在掌心上的大少爷生活,也让他成了一个习惯动口不动手的男人。
可是这回她受伤,要他为了她洗手做羹汤,他也甘之如饴,只因为对象是她。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她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受到震撼的脑袋,原本还不太能够思考和反应,但在听见了他方才的话之后,她却回过神了。
「你说则刚在追我?」她水亮的眸子浮出了问号。
「难道不是吗?」望着她那明显疑惑的小脸,他也疑惑了。
老常的伤只需复诊一次,而且那家伙身强体健,伤口复原得极快,老早就不需要再去医院报到了,若不是因为要追求小柔,他何必每个星期都亲自载她去复诊,上演温馨接送情这一招?
「谁跟你说的?」她失笑地望着他,不懂他这个结论是怎么得来的。
「不就是老……」回答到一半,傅品伦这才想起,老常似乎的确没承认过他要追小柔,那天他只是问他觉得小柔会选谁。
「则刚跟你说的?」她从他脱口而出的那个老字猜测道。
「呃,老常是没有那么说。」这样仔细想想……靠!老常该不会是故意误导他吧?
「那你怎么会觉得他在追我?」她又好奇地追问道。
「我一直都想陪妳去医院复诊,可是那家伙抢着做这项工作不放手,又一天到晚打电话给妳,而且我看妳对他的态度和对其他男人很不同,所以……」他撇撇嘴。
她对待以前那些追求她的男人,态度可是冷淡得很,和对方讲电话时顶多回几个单字,例如「哦」、「嗯」、「是喔」,让对方再也讲不下去,赶紧把电话挂断。
但是,她对老常的态度可就差很多了!
每次看他们通电话时那副有说有笑的样子,他都恨不得抢走她手中的电话,阻止老常和她聊天。
望着他那明显飘出醋味的俊脸,凌允柔忍不住笑了。
傅品伦瞅着她那轻扬的粉唇,笑得水眸都瞇了起来的娇俏模样,他心头一阵荡漾,忍不住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情不自禁地开口,「小柔,我真的很喜欢妳,妳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告白他必须鼓起最大的勇气,但是一旦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次看着心爱的女人表白,就算还是有那么一点害羞,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她想起这段时间里他的细心照顾和体贴温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自拔的对他的陷愈深。
一直以来,她以为他不可能会爱上她,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沦陷,她也强迫自己保留一丝理智,记得总有一天应该要把爱上他的那颗心给收回来。
可是现在,他说他喜欢她。
那她应该也可以抛弃那最后一丝理智,放任自己喜欢他了吧?
他幽黑的眸子凝视着她的,有如一池深潭般将她吸入,她移不开目光,只能被他吸引着,定定凝望着他。
终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嗯。」
这声应允,抚平了他紧张不安的心,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狂喜。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上那张他想了好久的甜美小嘴。